我读《长安的荔枝》

来源: 枣随工程建设管理部 发布时间: 2025-12-26

(徐蕾)年末之时,回顾年度书单,一本适合“打工人”的书——《长安的荔枝》值得拿出来一说。打开被全网热议的《长安的荔枝》,不过数小时的品读,便跟着九品小吏李善德的脚步,在一颗荔枝的跨江越岭中,尝遍了当代“打工人”感同身受的奔波与挣扎、冷暖与酸甜。

书中主人翁是长安城里一个下九品的小吏李善德,故事开篇老实本分混到五十多岁的李善德终于借了高利息“香积贷”在长安“五环”外买了属于自己的小房子,变成房奴的开心和踏实还没来得及体会,就被上司和同事坑骗,接受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——从岭南运送鲜荔枝到长安,为了庆祝贵妃生日。岭南与长安相距五千多里,而荔枝的物性,一日色变,两日香变,三日味变。

李善德接下的哪是送荔枝的差事,分明是揣着一颗九死一生的决心,在长安的权力网里闯一条绝路。上有贵妃的口腹之欲、权臣的颐指气使,下有驿站的推诿扯皮、岭南的瘴气弥漫,他一个小小的九品官,既无靠山也无资源,只能凭着一股子“死磕”的韧劲,把不可能拆解成无数个“再试试”。他算路程、改保鲜之法、破层层关卡,哪怕被同僚算计、被上司打压,也没让那颗荔枝在半路上变质。读到他抱着荔枝箱,在岭南的烈日下狂奔时,忽然就懂了:这颗荔枝里,装的哪里是果肉,分明是小人物在命运洪流里,拼尽全力护住的那一点体面与尊严。

那些奔波时的狼狈、被误解时的委屈、柳暗花明时的狂喜,不只是千年前的长安故事,更是我们每个普通人,在生活里摸爬滚打时,最真实的写照。

书中精彩的地方不止李善德运送荔枝的那些奇思妙想和曲折经历,由荔枝引发的官场现形记同样发人深思。当李善德把鲜荔枝成功地送到长安博得贵妃一笑时,却发现自己并不开心。一路下来,越接近成功,亲历的民众的苦难越多,而他也越发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。

长安回望绣成堆,山顶千门次第开。

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

整部小说以小见大,捕风捉影,紧紧围绕两句诗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,情节设计跌宕起伏,扣人心弦,接连反转——在以为大事可成的时候倏忽陷入了近乎绝望的死局,在无路可退命悬一线的时候又会逢凶化吉。行文流畅、细节考究,无论是山川河岳、历史民俗还是诗词歌赋,读来酣畅淋漓。

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”。李善德历经千帆,初心未改,即使人微言轻也不顾性命以直犯奸,为万民疾呼,振聋发聩犹有在耳——“天下钱粮皆有定数,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”,我认为这是整本书的核心思想,也是作者借古喻今,最想传递给当下时代。

“风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澜之间”,朝廷法度竟然围绕着一个女人兜转,起于贵妃一句无心感叹,终于贵妃的一声轻笑,以至于上行下效,劳民伤财,荒谬至极。日中则昃,月满则亏,直指大唐由盛转衰的症结。对于李善德而言,只有酸涩。“民可近,不可下”,民众虽然卑微却不可轻视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借用陀斯妥耶夫斯基的一句话“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,我们俯身去看的时候都禁不住头晕目眩”。

千古艰难唯做事,一事功成万头秃。从古至今,但凡伟大的背后都是苦难。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,无论事成事败,鲜花掌声功劳毁誉都与劳力者无关。对我们个人而言,来如风雨,去似微尘,只需要吃透“和光同尘,好处均沾,花花轿子众人齐抬,一个人吃独食,是吃不长久的”道理。

小说的最后李善德因为为平民说话,扔掉了到手的大好前程,却又在宦官和国舅的相互较劲中得以活命,被流放岭南种荔枝。转年安史之乱,此时李善德一家人正在岭南安稳度日。用佛家的话来说这是因果报应,“人为善,福虽未至,祸已远离”。愿这样的因果世间再多上一些。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从化,去阿僮的荔枝园,摘一颗丹荔来尝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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